“每一朵玫瑰的背后,都有12克石油。”由此足以看出,石油作为工业血液的重要性。正是因此,美国人选择了石油作为黄金的替代物,维系美元霸权。无怪乎美国前国务卿基辛格说,谁控制了石油,谁就控制了所有国家。中国石油曾经自给自足,但是随着现代化进程的加速,石油需求大幅上升。2008年,中国石油进口量超过2亿吨,对外依存度高达52%,而这一数字还在不断攀升,石油安全问题迫在眉睫。在进口来源地上,中国对于中东的石油依赖高达58.5%,非洲则是23.65%,两者占去80%的份额。而这80%的石油进口,基本都是通过马六甲海峡运入,但是中东石油以及马六甲海峡早已被美国控制,作为其维护霸权的工具。与此同时,2008年油价波动剧烈,一度冲高到每桶147美元,这也被看作是国际炒家对中国在内的新兴工业体的一次劫掠,因为石油是工业血液,是刚性需求,而这个期货市场,同样操纵在美国手中,为华尔街所左右。如何打破封锁,构筑安全的石油保障,已经刻不容缓。2009年,中国乘势出击,大规模海外并购,打通多条石油管道,构筑全球石油版图。内在战略如何构建,个中风险如何克服?《22度观察》,为您详细解读。 【嘉宾介绍】 韩晓平 中国能源网首席信息官,能源专家 李晓宁 中国经济体制研究会特邀研究员 主持人:欢迎来到《22度观察》,中国已经成为全球第二大石油进口国,增长的速度全球第一。在这样的背景之下,如何保证中国原油控制不受牵制,成为一项非常重要的事情。从年初到现在,中石油、中石化、中海油,三大石油巨头频频出手海外,斩获颇丰,他们是否能打通一条新的中国石油之路,而这条路的阻力和风险又在哪里?今天我们请到中国能源网首席信息官韩晓平老师,和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研究会的特约评论员李晓宁老师,跟我们共同探讨,欢迎两位。 根据能源蓝皮书的显示,中国的石油对外依存度达到50%左右,而到2020年这个数字将达到65%,这只是一个数字,但数字背后深层次的含义意味着什么呢? 韩晓平:应该说没有什么问题,日本50%,比我们高得多,80% 90%都可能。对于一个国家来说,因为石油本身是一种公共商品,产地也非常多,你在很多地方都可以买到。现在主要因为这个市场有金融投机,价格不断浮动,所以大家觉得石油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了。 主持人:李晓宁老师,您同意韩老师的观点吗? 李晓宁:我同意一部分。从工业化开始,石油就是极端政治化的一种产品,它跟军事跟政治的关系,比别的产品都密切得多。我前一段时间做军事节目,美国太平洋战区司令基廷上将就讲,如果在南中国海发生对美国不利的一些事件,美国将控制马六甲海峡和霍尔木兹海峡这个油喉,那么他为什么不掐别的区域呢? 主持人:两位还是有各自不同的观点。 韩晓平:其实在正常情况下不是什么危险。但是确实存在一个问题,就是石油价格因为地缘政治问题暴涨,比如霍尔木兹海峡,如果伊朗突然跟美国打起来了,这个地方整个石油供应中断,可能对我们影响不是很大,但是全球石油价格可能暴升,那我们的油价就也跟着暴升。这时候如果我们有大量的石油储备,就不会危险了。现在我们把两万亿美元放到美国,天天担心它贬值,天天求着它千万不能贬值,与其这样,我们就应该拿这个钱来建立更多的石油储备,而且把硬储备软储备全都建立起来。像中国这样的国家,一亿吨的战略储量也不算多。 【短片二】 正如专家所言,中国的石油到了必须走出去的阶段。2008年,我国的石油消费量仅次于美国,排名世界第二。占全世界的10%,而我国探明的石油储量,只有全世界的1.4%。按照已探明可开采量和年消费量比较来看,中国只需要12年左右,就会消耗完自身资源。于是乎,走出去,收购油田,确保资源供应成为不二选择。今年以来,路径恰恰如此。从今年2月以来,短短5个多月时间里,中石油,中石化两大石油巨头已经分别与俄罗斯、巴西、委内瑞拉、安哥拉、哈萨克斯坦等国签署了6份互换协议,总规模高达4800多亿元。从地区分布来看,也是遍地开花。分布于中亚,中东,非洲,南美,以及亚太五个地区。 主持人:我们来看一下中国石油巨头,进行海外收购时的布局,这里有一张题板,请韩老师来给我们讲一下, 韩晓平:对于中国来说,最希望的还是中东,因为中东的油是最多最好的。我们在两伊战争之前就已经在那儿,两伊战争之后,中国在伊拉克一直在做,后来因为美国打击了萨达姆以后中国受到了影响,但是现在又重新回去了,因为那个地方的油非常好。这次我们拿到一个非常非常好的油田,尽管这个油田的价格只有两块钱,好像不太多,但是由于像中石油这样的公司,在技术方面,特别是石油勘探开发方面是全球领先的,原因在于它的开采率特别高,我们的石油公司在大庆可以达到40%到50%,甚至更高的开采率,而其他很多国家只能在30%左右,所以橙色那一块中东目前来说,是最优质的也是离中国也最近的油田。 其次就是非洲。我们老一辈领导人在那儿经营50多年。非洲是未来很大的希望,因为那里有大量的未来的石油资源。我们最近刚刚听说在喀麦隆又发现了一个大的油田。特别是几内亚湾这个区域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一个石油基地,这里的尼日利亚、下面的安哥拉还有上面很多小国家都有很多油,所以这儿是一个重点。而且石油公司到这儿来有很多好处,因为可以马上把油卖到欧洲去,也可以越过大西洋卖到北美去。而且卖的价钱会很好,因为我们知道美国和欧洲对于石油产品的质量要求非常严,很多中东油他们不要,委内瑞拉油不要,含硫量高的不要,炼起来麻烦的不要,含胶质高的也不要。 其次我觉得就是中亚地区,它是未来石油接力的地区。我们知道在土库曼斯坦有大量天然气资源,还有在哈萨克斯坦也有很多油,用一个管道就可以输入到中国来,非常方便。而且这些中亚国家受到恐怖主义的威胁,它的土壤就是贫穷,如果我们在这里勘探石油,当地肯定就会尽快地富裕起来,一旦富裕起来,恐怖主义的土壤就会没有。 再有就是这块非常重要的黄色区域。原来谁也不认为南美洲有油,在历史上南美洲曾经因为石油危机受到很大的打击,包括南美洲的银行体系崩溃,都跟那次石油危机有关系。这次首先在巴西沿海发现大量的石油资源,而巴西又跟阿根廷接壤,所以阿根廷也可能有油,那么在这个区域又可能发现大量的石油资源。 最后还有红色的一块。我们知道南海的一部分资源当然属于我们自己,同时很多国家跟这儿接壤,而大家都希望获得这块资源,所以这块资源争议比较大,我们暂时还是希望能够搁置争议。而且它们的油在三千米以下比较深的水里,勘探开发成本比较高,目前国际油价不断下跌,这么高的成本去打这个油也不一定适合。 【短片三】 加速对外扩张,寻找稳定的石油供应,无疑是保障中国石油安全的首要命题。但这却并非易事。因为世界上储量最大的地区是中东,其探明储量和生产能力,占全世界的60%以上。但这却是美国的利益范围。正是通过控制中东石油,美国能够控制欧日,同时通过只能美元结算,来维系自己的美元霸权。这也就是为何美国不惜代价,发动伊拉克战争,并且如今对伊朗态度强硬的原因所在。简单而言,世界上最优质的资源,早已被西方瓜分完毕。这就意味着,中国的石油版图扩张,不得不面对更大的风险,面对更多质疑。首先第一点,就是中国公司出价过高,商业利益可能受损。中石油收购新加坡石油公司45.51%股权,收购价比其市价就高出20%多。值,还是不值,成为一个海外议论纷纷的话题。 主持人:在参股当中有一些讨论,有些人认为中国为这些收购所支付的溢价过高,那么中国支付这么高的溢价是否合理? 李晓宁:石油是战略性产品,它对整个工业的影响是长时间的,而且一个石油产品会影响很多旁支的产品。而且我们进入这个市场比别人晚,所以我们付出的代价,恐怕要比别人多一点。 主持人:所以在商业第一和战略第一中选择,您觉得是战略第一? 李晓宁:对,战略第一。还有就是要有个试错过程,不能一上来全赚了。 韩晓平:其实这里面分几个层面,第一个是资本市场的层面。有时候购买一个公司和在市场上买它的股票是两回事,买股票可能买得很便宜,但是要购买、控制它的时候,就必须付出更多的代价。 第二个层面,新加坡这些公司主要不是资源类的公司,它是一个中转公司。比如新加坡有很多油库炼厂,又处在印度洋太平洋和我们南海交界的马六甲海峡,很多的码头资源都可以使用,因此它是一个很好的中转资源配置基地。所以我觉得中国的石油公司是从资源优化配置角度来考虑购买的,可能跟战略和军事并没有直接的关系。商业利益是最主要的,因为它能够最优化地配置资源。 主持人:如果是商业第一的话又怎么理解过高的溢价呢? 韩晓平:控制一个公司和买它的股票是两回事,在市场上如果不多出钱,就没办法控制公司。 李晓宁:我刚刚讲的战略是经济发展战略,不一定是军事战略。石油是一个高风险行业,不能每笔生意都挣钱,但必须冒这个风险,因为国家的基础工业不能让别人去做。 【短片四】 因为我们是后来者,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,也许并不奇怪。西方社会,顶多是提出一些疑问。在我们今天的嘉宾看来,最大的风险还是来自政治方面。如何应对潜在的政治风险,高度考验着中国的智慧。 李晓宁:我还是坚持那个观点,石油跟政治有很大关系,而且跟这个地区的发展不平衡有很大关系。比如中亚这个地方比较贫穷,一旦打出石油就有可能卖钱,把油卖给谁不卖给谁,这就成了很重要的问题。 韩晓平:无论是非洲还是中东,当地的部族非常厉害,我们现在光考虑跟政府有很好的关系,并不能保证我们在当地的利益,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要跟当地部族搞好关系。中国企业也非常了解这点,我们这次跟BP公司共同到伊拉克获得资源,在巴士拉附近。巴士拉是英国长期占领的殖民地,这次打击萨达姆的战争,英国人参加以后人死得非常少,就是因为英国人非常了解当地,而且跟当地部族关系非常好。我们跟英国人合作,就可以大幅度减少我们在那儿的风险。 主持人:说到地缘政治的时候,想请二位说说非洲。大家会认为非洲是容易产生动荡的地方,很多非洲政府今天可能还在,明天就倒台了。 李晓宁:要使中国人跟当地非洲人一起繁荣,绝不是我到你家把油全抽走,付你一点廉价的工资,廉价的地皮费,最后卖一个好价钱就走了,一定是一起繁荣,跟原来的老牌殖民主义的掠夺性绝不不一样。 韩晓平:非洲有一个特别特殊的情况,它跟中东非常相像,就是国家可以交替,但是部族不会变化,所以我们以前注重跟国家的关系,现在大家也发现这个问题,就更注重跟部族搞好关系了。 还有像类似达尔富尔的问题,一些外国人因为苏丹有油了跑来干涉,觉得中国怎么支持苏丹政府来屠杀达尔富尔的人。实际上同样的情况在索马里,怎么屠杀他们也不去管,所以我觉得它们是双重标准,酸葡萄心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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